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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52.第五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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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

伴著暗流洶湧,紅色的請柬一張張送出去,三書既備,六禮俱全,兩家皆在禮數上無可挑剔。但兩個男子的婚禮,還是據說交惡的兩人,哪怕聖旨賜婚也擋不住流言紛紛。

在西月國使團進京的那一日,街頭巷尾的議論更是鼎沸。西月與大楚交惡多年,端王手握重兵鎮守邊境,端王世子賜婚……無數的竊竊私語將這幾件事串聯起來,最是無情帝王家,陛下這是在敲打端王。

符雲書沒覺得自己被敲打了,只一心一意的準備他與夏久星的大婚,皇帝許了他許久的假。他們的大婚,深陷暗流洶湧,卻不被其擾。

隨著婚期臨近,文安侯夫人耳提面命讓夏久星別再偷跑去端王府,婚前新人見面不吉利。夏久星本不信這些,但又覺得偶爾信一下也不錯。

但他該落的子都落完了,文安侯最近也沒給他布置功課,此時竟有了無所事事之感。瞥過閑置的文房四寶,夏久星心頭一動,不能見面,沒說不能送信。

塗塗改改,一紙書信成,夏久星謄抄時才發現,每句都是求君安。因為夏久星知曉,符雲書慣會把自己置於險境,他知曉自己所求的公義將他一步步推入死地,卻甘之如飴。

無論前世今生,夏久星所知曉的符雲書都是如此。夏久星沒有想到,因他們的姻緣,符雲書終於有了求生之意。

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夏久星輕輕將手覆在信紙上,夏久星不覺得自己擔得起什麽眾生的一線生機,但他永遠是符雲書的一線生機。有他在,絕不會有人能傷到符雲書。

端王府,符雲書正在聽著府中眾管事說著各處準備的如何了,幾個輕飄飄的黑影悄悄的潛入府中。透過窗戶一看符雲書正在忙,為首的黑衣人收起書信,幾人圍成一團竊竊私語。

一刻鐘後,這幾個黑衣人終於潛入內宅,偷偷走進了已準備好的新房中。一人忍不住說道: “濯光師兄,我們快走吧……”

濯光四處打量著說道: “不愧是端王府,布置的不錯……急什麽,身為索魂谷弟子,怎這就慌了你看羨魚……”

此時羨魚正滿屋亂轉,聽到有人提及他的名字,看向濯光說道: “大師兄,不如我們把賀禮藏這”學著夏久星的話語,羨魚說道: “我們給少谷主一個驚喜。”

“我也覺得放這裏不錯”,濯光點點頭,幾人又是一陣密謀。

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,幾人立即散開,各自找地方藏匿起來。腳步聲離開,濯光動了動耳朵說道: “看來咱們少谷主夫人忙完了”。

符雲書無聲的看著突然出現在書桌上的信封,這字跡,他認識,但他還是第一次收到夏久星的信。符雲書知曉夏久星向來不信任書信,覺得不如面談。

輕輕的拆開信封,薄薄的一張紙拿在手中,誠實的放大了他手指的顫抖。信紙開篇三個字:看後面。

符雲書回頭,措不及防與幾雙好奇的眼睛對視。此時,靜到落針可聞。

濯光率先從書架上跳下來,瀟灑的拱了拱手說道: “久聞世子殿下大名,在下索魂谷中人,奉少谷主之命前來送信。”他鎮定自若,似乎剛才偷看信件的不是他。

符雲書也是見過世面的,一絲不茍的回禮道謝。然後從袖中拿出一把喜錢來,給他們每個人手裏塞了一把。按輩分,這幾位大俠是他的……舅子

恭恭敬敬的送走幾位高手後,符雲書又拿起了那張信紙。果然,開篇三個字後,夏久星問符雲書有沒有被嚇到,而後接連幾句調笑之語,看的符雲書面紅耳赤,心道還好沒被別人看到。

信到中段,夏久星絮絮說著近日發生的事,他被伯母按著試了十幾套婚服,夏明先三天兩頭的慫恿他逃婚……

整封信未寫相思,符雲書卻知他相思之意。讀完之後,符雲書鄭重的將這封信單獨放在一處,而後提筆寫了一封回信。

在一封封書信往來中,婚期已至。

這日京中萬人空巷,符雲書一身大紅婚服,騎馬迎親,身後吹吹打打,分發喜錢。離著文安侯府越近,他的心跳的越快,手心的汗漸漸將手中韁繩浸濕。

即便已做了萬全準備,文安侯府仍舊兵荒馬亂。夏久星也換上了婚服,他從未穿過這般艷的顏色,襯的他氣色好了許多。

文安侯喊了許多得意門生,夏明先領著幾個護院摩拳擦掌,準備狠狠的攔住符雲書。有一書生見他殺氣騰騰,忍不住問道: “師弟,難道真如傳說中那般……”

夏明先見他面上擔憂之色,低聲說道: “他們兩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勾搭到一起了,別亂想,今天當然是喜事。”他只是想找機會報私仇而已。

幾個書生頓時松了口氣,然後在心裏將攔門之題的難度調低了些。於是,符雲書勢如破竹,夏明先獨木難支,最後心不甘情不願的背著夏久星上了花橋。

無論賓客們是如何想的,他們二人確實是在滿堂賀喜聲中拜了天地,在婚房中飲下合巹酒。

餘生,他們共執手,也共執棋。

夏久星也算是端王府的常客,但這一夜不一樣。未相觸碰,心先亂了。符雲書故作鎮定的握住夏久星的手,兩身婚服相映。

符雲書今晚手抖的厲害,許久連衣服都沒解開。而夏久星向來遵從心中所想,便反客為主,長長的吻後,相依的心跳聲訴說著兩人是一樣的慌亂。

兩只花燭靜靜燃著,床帳相合,春宵一刻值千金。

直到後半夜,夏久星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。他摸起手邊一顆蓮子,憑直覺打向房梁,一個小巧的瓶子摔碎在地上,房中原本微不可查的甜味濃了起來。

索魂谷獨門秘藥,只是助興,造不成任何傷害。夏久星哭笑不得,將這筆賬狠狠記下。

察覺到夏久星分心,符雲書停了下來,雙手輕輕的捧著夏久星面頰。夏久星依勢與他對望,如果他沒有看錯,符雲書的目光是在……請求

夏久星摟著他的脖頸,兩人距離不斷拉近,而後便是一個綿長的吻。夏久星完全放棄抵抗藥力,藥力與情愫在兩人心底瘋狂燃著,不停的教唆著他們,兩人平日裏緊繃的弦一根根扯斷。

第二日,直到日上三竿,他們這對新人才走出房門。夏久星睡眼朦朧,笑著和等在房門外的潘管家打招呼,仆役們魚貫而入,準備收拾房間。

此時符雲書如往常般,衣冠楚楚,面無表情,只是緊緊抓著夏久星的手,想離開這裏。兩人剛走了幾步,便聽到房中仆役忍不住的驚嘆聲。

“世子殿下這是害羞了”夏久星擡頭看著符雲書,眼中盈著笑意問道。符雲書面上閃過一絲羞赧,輕咳一聲說道: “是我太過孟浪了”

“著實孟浪”,夏久星讚同的說道,如願看到符雲書的耳朵一點點變紅。夏久星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朝中皆知皇帝給端王世子放了很久的婚假,自大婚後,端王府的大門一直緊閉,阻攔住一雙雙好奇的眼睛。

這場萬眾矚目的婚事剛落幕,朝中又發生大事。西月國使團覲見,遞上國書,望兩國停戰,西月願年年朝貢。這本是喜事,但不知為何,朝中許多人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氣氛。

如此過了幾天,終於到了皇帝起駕前往皇陵祭祖的日子。而符雲書接到密旨,率軍鎮守京城,嚴防宵小。

清晨,新婚燕爾的兩人早早起床,符雲書穿上甲胄,準備前往城防營中坐鎮。夏久星則穿上了一件許久不穿的夜行衣。上次他穿這套衣服,還是在揚州武林大會時。

夏久星頂著符雲書的目光,將各類暗器毒藥藏在身上,然後又穿上一件舒適的外袍,藏住所有鋒芒。

“我們走吧。”夏久星向符雲書伸出手來說道。

符雲書握住夏久星伸出來的手,沒有向前走,而是緊緊的抱住夏久星。他知道夏久星要去做什麽,也知道他如何做,太危險了……符雲書不想放手,

夏久星輕輕回抱,許久之後說道: “我會回來的”。

一刻鐘後,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向城外駛去,天氣漸冷,夏久星披了一件鬥篷。虞斯年自認與夏久星熟識,請纓前來接他。

看著夏久星似乎又蒼白了幾分的面色,虞斯年嘆了口氣說道: “這段日子,委屈夏公子了。”

夏久星掩唇輕咳,避開這憐惜之情問道: “侯爺那裏都準備好了”

“已萬事俱備”,虞斯年手握長劍,眼中似有業火蔓延。

夏久星點點頭,心道他也準備好了。

兩人熟練的穿過長長的密道,到了武皇陵外圍的墓室中,原本開闊的兩間墓室,此時黑壓壓的擠滿了人,竟有上千之眾。

為防洩露行蹤,他們皆一言不發,但一雙雙火熱的眼睛都跟著夏久星的腳步移動。夏久星與虞斯年走到墓室最深處,武毅侯正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品茶。

此時武毅侯的身側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中年人,那人身著甲胄,氣度不凡,面容與虞斯年有六七分相似,但兩人氣質卻天差地別。

虞斯年不喜拘束自己的七情六欲,喜怒由心;這人卻平靜似深潭,不是武毅侯那般的故作鎮定,是真的覺得今日要做的事,不值得他的心緒起一絲波瀾。這樣的人,還是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高手。

那中年人打量了夏久星片刻,這位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年輕人,便是傳說中的虞氏血脈,索魂谷少谷主虞斯年低聲向夏久星介紹,這位是他的長兄,西月國大將軍虞斯風。

不知何時這裏搬來了一套桌椅,幾人低聲打過招呼,各自入座。不知有意無意,兩兄弟恰好坐在夏久星兩側。

一套小巧的漏壺放置在桌前,武毅侯看似鎮定,卻忍不住頻頻看向那裏。巳時三刻,這是欽天監給出的祭祖吉時,也是他們動手的時間。

此時時間還早,幾人便仗著離墓室大門最遠,低聲閑談。武毅侯看著身後的墓門說道: “若族中記載沒錯,這道門之後,是當年太子殿下藏起來的金銀。”而後武毅侯看向夏久星,笑了笑說道: “日後還要多仰仗夏公子”。

夏久星露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說道: “我自然是想開門的,畢竟完整的武皇圖功法就在裏面,但上次晚輩打開這間墓室流的血太多了,還需休養一番。”

像是突然想到一般,夏久星說道: “若我沒有猜錯,虞大公子所練武學,也與武皇圖有關”

虞斯風神色不明的看向深處的墓門,聞言轉頭看著夏久星說道: “不錯,我的武學根基確實自武皇圖殘片衍生而來。但我多年漂泊在外,無名師指導,所練招式早已面目全非。”

感覺到自虞斯風身上傳來的隱隱壓迫感,夏久星當然不信他的自謙之詞。若是在大楚江湖,虞斯風也是一個能開宗立派的人物。

虞斯風,同樣身在一流高手之列的虞斯年,站在這間墓室內的眾多高手,外面全副武裝的幾千人……

夏久星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青蛇,今日是一場硬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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